非常喜欢马伯庸的《古董局中局》系列,4本看完,总觉得意犹未尽。对里面好几个主人公的未来充满好奇,许愿最后结婚了吗?药不然去哪儿了?老朝奉这次真的死了吗?

所以,在另一个平行世界,想象了一下他们后来发生的事,我自己还挺满意的,希望你也喜欢。

以下内容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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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富比京都拍卖行的水晶吊灯下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台下坐着来自全球的收藏家、博物馆代表和古董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展台中央那个紫檀木盒上。盒子缓缓打开,露出一卷泛黄的绢本,上面的墨迹如狂龙走蛇,笔势连绵不绝,仿佛要将整张纸撕裂。

“苏富比京都秋季拍卖会,压轴拍品——”拍卖师的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激动,“唐代张旭真迹,《月华镜帖》。起拍价,三亿日元。”

场内瞬间炸开了锅。

“张旭的真迹?那不是早就毁于安史之乱了吗?”

“史料记载这卷帖在唐代就失传了,怎么可能重现?”

“就算是摹本,这个价格也……”

议论声中,一个坐在后排的日本老者缓缓举起号牌:“四亿。”

“四亿一次,四亿两次——”

“五亿。”这次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国中年男人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会场安静了一瞬。

镜头切到北京,东四环外一处僻静的四合院内。

许愿生盯着面前的平板电脑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屏幕里正是京都拍卖会的直播画面,他的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。

“许总,您看这……”助手小刘站在一旁,欲言又止。

“继续看。”许愿生的声音很平静,但小刘能感觉到老板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。

屏幕上,《月华镜帖》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展开,高清镜头扫过每一个笔画。许愿生的身体微微前倾,眼睛几乎贴到了屏幕上。

“停。”他突然说。

小刘赶紧按下暂停键。

画面定格在画卷末尾的钤印处。那是一个朱红色的方形印章,篆书“张旭”二字,印泥色泽沉稳,一看就是古物。

许愿生盯着那个印章,足足看了三分钟。

“怎么了许总?”小刘忍不住问,“这帖子有问题?”

许愿生没有回答,而是站起身,走到书房角落的一个保险柜前。他输入密码,打开柜门,从里面取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。

笔记本的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内页是用毛笔写的小楷,字迹工整却略显潦草。许愿生翻到其中一页,上面画着一个印章的图样,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:

“癸亥年秋,沈氏仿张旭帖,钤印右偏半分,余指正之,沈氏笑曰:‘此乃个人印记,后人可辨。’”

癸亥年,那是 1983 年。沈氏,就是后来的沈墨渊。

许愿生的手指抚过那行字,指尖微微颤抖。

钤印位置偏移半分——这是沈墨渊早年造假时的标志性习惯。后来他自己修正了这个毛病,因为许愿生曾经当面指出过这个破绽。从那以后,沈墨渊的所有仿品,钤印位置都精准无误。

只有许愿生知道这个细节。也只有沈墨渊知道,许愿生知道这个细节。

“许总?”小刘见许愿生脸色不对,试探性地叫了一声。

许愿生合上笔记本,深吸一口气:“这卷《月华镜帖》,来源查清楚了吗?”

“拍卖行提供的资料显示,是藤田家族旧藏。藤田隆盛,六十二岁,京都古董商,战后遗孤身份,七年前突然崛起,现在是日本古董界的新贵。”

“战后遗孤……”许愿生重复着这四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又是这个身份。”

他重新看向屏幕,拍卖已经接近尾声。《月华镜帖》最终以八亿三千万日元成交,买家是一个匿名电话竞拍者。

“有意思。”许愿生喃喃自语,“花了这么多钱买一幅自己造的假,沈墨渊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《月华镜帖》的历史,可以追溯到唐代开元年间。

张旭,字伯高,吴郡人,唐代著名书法家,尤擅狂草,被后世尊为“草圣”。据《新唐书》记载,张旭嗜酒如命,每醉必呼号奔走,然后挥毫泼墨,其字如狂风骤雨,变幻莫测。

《月华镜帖》是张旭晚年的代表作,内容是他酒后所作的一首长诗,共一百零八句,描写月夜下的洞庭湖景色。此帖在唐代就被视为至宝,宋徽宗曾将其收入宣和内府,并在卷末题跋。

然而,安史之乱爆发后,长安陷落,宣和内府藏品散佚大半,《月华镜帖》也在混乱中失踪。此后千年间,虽有零星记载称此帖重现人间,但都未能证实。

直到 1943 年,上海滩。

那年秋天,一个神秘人物携带《月华镜帖》现身上海,试图通过中间人卖给一位美国收藏家。交易前夕,消息走漏,日本特务机关介入,抢夺此帖。混乱中,携带者被杀,《月华镜帖》下落不明。

有传言说,此帖被带上了一艘从上海驶往日本的货轮。那艘船在东海遭遇风暴沉没,全船人员无一生还。

而那艘船的名字,叫“福公号”。

七年前,许愿生与沈墨渊的最终对决,就发生在那艘被打捞上来的“福公号”沉船遗址附近。那场海上激战,以沈墨渊势力的覆灭告终,但沈墨渊本人生死未明,尸体从未找到。

现在,一卷 supposedly 随“福公号”沉没的《月华镜帖》,突然出现在京都拍卖行,来源是“藤田家族旧藏”。

这一切,太巧了。

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
黄云舒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,看到许愿生盯着屏幕发呆,眉头微蹙。

“还在看?”她把茶杯放在桌上,“都三个小时了。”

许愿生回过神,勉强笑了笑:“马上就结束。”

“结束了。”黄云舒指了指屏幕,“拍品已经成交,直播也关了。你现在应该告诉我,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
许愿生沉默了片刻。

他知道瞒不过黄云舒。结婚这么多年,她太了解他了。每当他遇到与沈墨渊有关的事情,就会变成这样——表面平静,内心翻江倒海。

“《月华镜帖》是假的。”许愿生说,“但不是普通的假货。”

“是沈墨渊做的?”

“嗯。”许愿生点头,“钤印位置偏移半分,这是他早年的习惯。后来我指出过,他就改了。能记住这个细节的人,这世上不超过五个。”

黄云舒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所以他还活着。”

“或者,有人继承了他的衣钵。”许愿生说,“但不管是哪种情况,这都是一个局。”

“引你入局的饵。”黄云舒接话,“如果你去追查,就正中下怀。”

许愿生没有否认。

“五脉的规矩你还记得吧?”黄云舒突然说,“掌门不得踏足日本。这是民国时期定下的铁律,源于东洋骨董会趁溥仪盗运文物时趁火打劫的那笔账。一百多年了,历任白字门掌门,没有一个去过日本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许愿生说。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
许愿生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我说我不会去,你信吗?”

黄云舒盯着他的眼睛,良久,缓缓摇头:“我不信。”

许愿生苦笑:“连你都不信,我怎么能骗过沈墨渊?”

“所以你打算撒谎?”

“不是撒谎。”许愿生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是缓兵之计。我现在去日本,就是自投罗网。但我可以先派人去查,查清楚藤田隆盛的底细,查清楚这卷《月华镜帖》到底想说什么。”

“派谁?”

“药无忌如果还活着,他会去。”许愿生说,“可惜他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

七年前,那场海上爆炸,药无忌为了救他们,独自留在即将沉没的船上。事后打捞,只找到一些残骸,没有尸体。

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
“别想了。”黄云舒走到他身后,轻轻抱住他的腰,“药无忌命大,不会那么容易死。但现在,你得先顾好眼前。镜子还在幼儿园等着你去接呢。”

提到女儿,许愿生的眼神柔和下来。

“对,该去接镜子了。”他转身,拿起外套,“今天的事,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
“包括方定山?”

“尤其是方定山。”许愿生说,“五脉内部也不干净,我不想打草惊蛇。早上刘守正还打电话来,说五脉内部有人议论京都的事,让我别冲动。”

黄云舒点点头,目送许愿生出门。

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,黄云舒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决绝。

她回到书房,打开许愿生的电脑。密码她都知道——是他们结婚纪念日。

电脑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,名为“五脉事务”。黄云舒输入二级密码,进入文件夹,里面是各种文档和地图。

她点开一张东亚地图,放大日本区域。

地图上,京都被标记了一个红点,旁边还有两个红点:伊势湾,以及一个陌生的海滩坐标。

黄云舒盯着那个陌生坐标,瞳孔微微收缩。

她认得这个地方。

七年前,救援队发现救生艇的位置,就是这个坐标。

“藤田隆盛……”黄云舒喃喃自语,“你到底是谁?”

她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越洋号码。

“喂,是我。帮我查一个人,藤田隆盛,京都古董商。我要他所有的资料,包括七年前的医疗记录。对,特别关注整容手术相关的。”

挂断电话,黄云舒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
窗外,夕阳西下,将四合院的青瓦染成一片金黄。

她不知道,此刻的幼儿园门口,许愿生正蹲在地上,耐心地听五岁的女儿讲述今天在手工课上的“重大发现”。

她更不知道,那个发现,将会改变整个故事的走向。

夜幕降临,北京城华灯初上。

许愿生牵着女儿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,心里却想着千里之外的京都。

“爸爸,你在想什么?”许明镜仰起小脸,好奇地问。

“在想……”许愿生摸了摸她的头,“想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。”

“那他为什么不来看我们?”

“因为他……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。”

“比西安还远吗?”

“比西安远多了。”许愿生笑着说,“在日本。”

明镜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日本?就是有很多樱花的地方吗?”

“对,有很多樱花。”

“那我也想去。”

许愿生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明镜乖,日本不能去。”他说,“那里有很多坏人,会欺负小孩子。”

“那爸爸去吗?”

“爸爸也不去。”

明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不再追问。

但她那双过于早熟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。

回到家,许愿生哄女儿睡下,独自来到地下室。

地下室是许家的收藏室,恒温恒湿,摆放着几代人收集的古董。从唐宋瓷器到明清书画,每一件都是真品,每一件都有故事。

许愿生没有开灯,借着安全出口的微光,走到一面墙前。

墙上挂着一幅黑白照片,是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,面容清瘦,眼神坚毅。

那是他的爷爷,许亿城。

民国时期五脉白字门的掌门,被誉为“一眼天”的鉴定大师。却因为一桩佛头案,被诬陷为汉奸,含冤而死。

直到许愿生这一代,才洗清了这份冤屈。

“爷爷。”许愿生轻声说,“如果您在天有灵,会怎么做?”

照片自然不会回答。

许愿生在照片前站了很久,直到手机震动,打破了他的沉思。
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

“藤田隆盛,七年前出现,冲绳整容记录。小心,他在等你。”

许愿生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他立刻回拨那个号码,却是空号。

“药无忌?”他对着黑暗喃喃自语,“你还活着?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只有地下室的通风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,像是在回应,又像是在叹息。

许愿生握紧手机,眼神逐渐坚定。

不管这是不是陷阱,不管沈墨渊是死是活,这件事,他必须查清楚。

不是为了五脉的规矩,不是为了过去的恩怨。

而是为了不让女儿卷入这场延续了百年的纷争。

“这一次,”许愿生对自己说,“我会亲手结束这一切。”

他转身离开地下室,锁上门。

在他身后,黑暗中,那些沉默的古董静静伫立,仿佛在注视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,等待着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。

而千里之外的京都,藤田拍卖行的顶层办公室里。

一个身穿和服的老者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着夜色中的古城。

他的手机屏幕亮着,上面显示着一条刚刚发送成功的短信。

“许掌门,”老者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,“欢迎到来。”

他转过身,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。

那张脸完全陌生,是经过精心整容的产物。

但那双眼睛,深邃、锐利、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。

那是许愿生永远不会认错的眼睛。

沈墨渊的眼睛。

【第 1 章 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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